每当我又厌倦那些极度的压抑,我总会想逃走。一开始是请假,但这条路越来越难走,于是乎我便开始在校园里寻找庇护所。各建筑的阁楼(其实应该说是塔楼)成为了我经常光顾的地点。我时而沉思,时而无所事事,时而沉睡,时而哭泣。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人找到时常消失的我,但也多亏如此,我才能够享受这段独属于我自己的宁静时光。然后等时候差不多时,再悄摸地回到正常的场所,快步回到自己的教室。
也许正是那一段我通过逃避压抑以获取短暂的自由还有安慰的日子,给了我一种莫大的信念。我要为了自己而活,而不是为了父母,不是为了老师,不是为了学校,也不是为了社会。虽然这样终归是在逃避,但至少,由此我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安全,没有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。但也可惜,我因此延宕了我内心矛盾的激化,一直在逃避,一直在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,一直抗拒着这样的生活却又不知反抗。以「伪物」作为自己的救赎,属实可笑,但它确实就是我的救赎。
在阁楼里,我总是会觉得惬意。似乎我是从这一个压抑的体制中夺回了我自己的时间,给了我很大的满足感。但那一股心中的对于体制的害怕,却随着时间的流逝,愈来愈大。其实现在的我也是坐在这样的一个阁楼去写这一段的,心里的那股挑战规则的紧张和后怕,实在是让我坐立难安。
若是这些阁楼是规则允许的,坐在其中喝茶是不需要担惊受怕的,那我为什么要去压制自己内心的那一种爆发的欲望,为什么不坐下来,好好地喝一口茶,享受这一刻无忧的安宁?我想,这样的茶馆大概率是很难实现的,终究只是我在阁楼的幻想。只可惜,我不仅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我还是一个冲动行事的学生,我就是喜欢追索我深藏于心底的那些可能性。
我又一次从压抑的校园里逃走。无数的事情堆积在一起,渐渐地侵蚀我的能量,直到最后失去对一切的希望。我讨厌再去请假,因为它会把我最后的一点能量吞噬。所以我偷摸走在校园各处,只求皎洁的月光能够使我恢复一丝的心智。我享受着时光的流逝,我敬畏时光的流逝,我害怕时间的流逝。路灯之下,树影斑驳,摇曳的叶片,把最后的光也覆盖。我明白,我的命数再这样下去也只会是飘摇不定的,我不能再以这样的方式去对抗这些规则。
我想救赎我自己,真正地救赎我自己。以「真物」而非「伪物」。虚伪的承受,只会让我成为一颗炸弹,会伤害到自己,以及身边的人;而唯有真诚,才是我真正救赎自己的唯一方法。
其实很简单,我只是两天都没怎么睡觉,所以今天晚上只想自己休息,但是我讨厌请假的流程,所以我就只能内耗着,最后不得不才采取了逃课的做法,以求得自身的宁静。我为何惧怕?因为我担心我的母亲会阻拦我、质问我,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我也会担心老师会阻拦我,建议我的父母不去帮我请这个假。我明白,是我自己不睡觉,但是事情却是因我不敢坦白而起,不敢承担我母亲的问责。其实你会发现,要是我早些时候在课间睡一觉,我就不会有这么明显的低落和奢睡了;抑或是我承认自己的错误,并且承担这样的问责,我这时候就可以很轻松地睡在家中的柔软大床上了。与其不敢接受现实,满足于「伪物」的片刻宁静,内耗自己,不如直面那些暴风雨,即使它是残酷的,但击破「伪物」之后,便是「真物」的坦然自若,轻松而惬意。